定

每一个难熬的时辰里，都有一刻，整个房间转过来看着一个人。别人的话都说完了。数字摆在桌上。那个人接下来无论做什么，最先做的都是什么也不做，一息之间，而那一息，就把这个时辰定下来了。

定，就是那一息，戴在手腕上。我们从这一守说起，因为它是另外四守站立的地面。属于这一守的作品，暗、素、比看上去重。它不为了被注意。它只是在那里。

东方的宫廷把黑曜石磨成镜子。不是照自己。一面黑镜子照出来的房间没有颜色：谁在往前倾，谁已经不听了，真正的谈话在哪里。古人相信，深色的玻璃质石头能吸走喧哗，只还回真的东西。

同一批官员，腰上带着印，开口之前会先摸一摸。它凉，它沉，它属于这个人已经很久了。没有人把它当护身符。它只是嘴需要停一下的时候，手会去找的那个东西。

传统认为，黑色的石头两个习惯都带着：镜子的静，印的重。我们不与传统争辩。我们把它穿起来。

属于「定」的作品贴腕戴，藏在衬衫底下，进了房间也不摘。它的全部用意，就是做你身上从走廊到桌边唯一不变的那样东西。会露出来的手腕，用细尖晶；不会露出来的，用一圈素黑曜石。

戴这一守的人，用不同的话跟我们说同一件事：一个星期后就不觉得它在了，而它不在的时候，立刻就觉得。